“嗯？”林泽疑惑。
黎朝立刻放手，腾开位置：“我不留你，你走吧。”
林泽看着那条回家的小道，又看了一眼身边的陌生的少年。
他想到家门口附近那个醉鬼。
没有什么比面对那个醉鬼更加糟糕的。
林泽转身进入酒店大门，路过黎朝时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见此，黎朝松了口气。跟着进去了。
宜家酒店，同山城别的酒店没什么两样。
老旧，破烂。
酒店门口，就是一扇很小的门。路灯都是坏的，一闪一闪还有嗡嗡的响声。
林泽走在前面，黎朝紧跟着他。
林泽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这时他才发现，黎朝的表情有一点僵硬，似乎是在害怕。
要不还是说点什么吧。
林泽想着，学着放才黎朝问他样子，问：“你不是山城人。”
黎朝立马说：“我是禹城的。”
林泽微微诧异，说道：“禹城，那很远了。”
“嗯。我坐了24小时的火车。”黎朝说。
“为什么来这么远的地方？”林泽又问。
黎朝又靠近了他一点，说：“这个答案有点长，以后有机会告诉你。”
他说完，又紧张的问：“怎么还不到？这里真的是酒店吗？”
林泽看着他的模样，轻笑一声：“拐个弯就到了。你要是害怕，可以抓住我。”
黎朝立马反驳：“我怎么可能会怕，我可是……”
一阵冷风吹过，吹动酒店松动的招牌，发出一阵阵“吱呀吱呀”的怪声。
黎朝吓得立马抓住林泽伸过来的手。
林泽回头看了他一眼，偷笑了一下。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太习惯”黎朝嘴上这么说，可手抓得林泽都有些痛了。
“嗯嗯。我懂。”林泽点头，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到了酒店前台，黎朝立马松开林泽，独自办理了入住。
— —
房间里，林泽卸下书包，到头就睡。
或许是因为知道，身边没有他那个烂人父亲，他睡的格外的格外安稳。
一觉睡到天亮。
林泽醒的时候，另一张床的人还在。他起身下床，床板发出巨大声响，一下子就把人吵醒了。
隔壁床上，黎朝迷糊的起身。
他坐在床上，顶着炸开头发四处张望，样子略显滑稽，一点也没有昨晚见到的金贵。
林泽背着他第笑了一声，然后说：“抱歉，吵醒你了。”
黎朝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说道：“没事。我今天要去一中报道，本来就要早起。”
林泽微微诧异：“一中？”
“对。”黎朝说着从床上下来，去了浴室。
他一边洗漱一边含糊的说：“我昨天就是看到你的校服，才帮你的。”
“我还没来的时候，和你们校长通过电话。他说……”黎朝拔出牙刷吐了嘴里的泡沫，走到门口看着林泽，模仿着中年男人的语气说：“我们一中都是乖孩子，热情好客，你一来就能融入大家。”
林泽看他的模样，笑出了声。
黎朝漱了漱口，随意的擦了一下脸 ，探出脑袋问：“怎么样？我学的像吗？”
“就……还行吧。”林泽说。
黎朝出来，林泽进去。
林泽洗漱期间，黎朝仔细看了一下他放在桌上的东西。
书包旧旧的，一看就背了很久。
还有床边的那双运动鞋，也破破烂烂的。
他家庭条件应该不太好。
黎朝揣测。
他小声嘀咕：“一会请他吃早餐吧。就当他昨晚给我带路的谢礼。”
林泽不知道黎朝的盘算，洗漱结束。顺便带着他去学校。
一中门口，有许多卖早点的小摊。看到上面的价格，黎朝下意识的揉了一下眼睛。
油条一块钱两根。
茶叶蛋五毛。
这就是山城吗？黎朝震惊了。
黎朝拿出钱包，霸道朝林泽挥手：“林泽同学，随便选，我请客。”
林泽诧异的看着他，不为所动。
“愣着干什么，来选啊！”黎朝说：“昨天晚上你给我带路的谢礼。”
林泽这才坦然接受。
他简单拿了一杯五谷豆浆，两根油条。
“这就够了？”黎朝问。
林泽点了点头。
黎朝见此也拿了一样的，然后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放在小摊老板面前：“老板，刷卡！”
小摊老板愣了一下，对着他翻了白眼：“小地方，只收现金。”
“什么？”黎朝震惊。
老板指了指招牌上的几个字：小本生意，不支持刷卡。
黎朝看着自己空荡荡钱包，尴尬地回头。
林泽油条都叼嘴里了，此刻人有点懵。
黎朝僵硬说：“那个同学，我没现金。”
林泽立马拉开书包翻找，翻了半天没翻到自己的钱夹。
他仔细一想，钱包似乎被他装在另一个书包里。
他抬头看着黎朝，吸了吸鼻子说：“没带。”
老板看着他们的模样，一脸鄙夷：“不是吧？几块钱的东西你们也要吃霸王餐？”
“不是！没有！”黎朝喊。
“那你倒是给钱啊！你们两个，加起来十块钱。快给钱！”老板喊。
黎朝看着林泽，林泽看着他。
黎朝忽然灵光一线，拉着林泽把人往小摊老板跟前一推：“老板，他是我唯一的朋友。让他押在这里，我去取钱。”
林泽震惊的瞪大双眼。
黎朝小声说：“同学，没别的办法了。你就委屈一下。”
他说着，比出一个求求的手势。
林泽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早读开始，还有三十分钟。
他咬牙：“酒店旁边就有银行，快去！”
黎朝立马跑去。
林泽留下来和早餐摊的摊主小眼瞪大眼。
老板掐着表，每隔一分钟报一次时。
往来的学生，向林泽投来异常的目光。
“这是我们学校的第一名？他在这里做什么？”
“听说买了早餐没钱给，被扣下了。”
“什么？他不是有学校给的奖学金吗？”
“这还用说。肯定是被他那个烂人爹拿走了。”
“我靠！真可怜。”
他们一个个向林泽偷来怜悯的目光，林泽冷眼看去，他们立刻闭嘴快步远。
老板娘看了一眼：“十五分钟了，你朋友还不来。他不会不来了吧！”
林泽垂眸：“他……”
“喂！”黎朝的声音的突然传过来。
林泽抬眼看去，黎朝双手撑着膝盖，大口的喘息。
他休息片刻，跑过来。
“啪”一下，把百元大钞放在老板面前，不满道：“老板，你怎么还挑拨离间！”
老板收过一百，举起来看了一样真假，然后翻出腰包里的零钱少给他。
“你下次记得带钱。你朋友一个站在这，挺可怜的。”
林泽蹙眉，神色不悦。
黎朝看到他的表情变化，笑着说：“老板，我朋友长的又高又帅，哪里可怜了？”
林泽神色动容，仰头看向黎朝。
黎朝笑着勾起他的肩膀，笑着说：“走吧，带我去校长办公室。”
一路上，黎朝和他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让他有点不在。
可林泽又有点兴奋，原来这就是正常学生的样子。
在校长室外分开的时候，林泽心里有点空。
这种感觉就像，无意拥有了喜欢的游戏机，下一秒商家却说，抱歉你的试玩时间到了，我们要收回。
林泽回教室的路走一半，被迎头撞到的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班主任黄老师坐着，严肃的看向他问：“你爸说你昨晚没有回家？”
林泽蹙眉，不悦道：“我没有爸。”
黄老师停顿了片刻，问：“昨晚你去哪里？”
“老师，放学以后我做什么你也要管吗？”林泽问。
黄老师看着他的样子好言说：“林泽，老师是关心你。”
林泽冷哼一声，质问：“觉得我可怜？”
黄老师沉默。
林泽瞥了一眼，不耐烦道：“老师，你不是说过。只要我成绩不退步，其他都随意吗？求你，别管我。别可怜我，我过的很好。”
林泽说完，转身离开办公室。
他回到教室的时候，早自习已经结束了。
班上的同学嘻嘻哈哈的声音传出来很远，他站在教室门口，停顿了好久才进去。
进门，他发现自己的位置围了无数人。见习，忍不住皱眉。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围住他位置的那群人，低吼：“你们要干什么！”
“林同学，你怎么那么凶啊？”
黎朝的声音传过来。